清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小区里连遛狗的人都没出门，史梦瑶已经站在自家阳台搭的简易训练角，举枪、瞄准、扣扳机——动作轻得像怕吵醒邻居，但手指关节绷出的力道，能把空气撕开一道缝。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背心，头发随便扎在脑后，额角沁着汗，眼神却稳得像焊在靶心上。

这习惯雷打不动五年了。不管前一天比赛到多晚，第二天闹钟一响，她翻身就起，连赖床的念头都没给身体留。教练说她“神经反射比常人快0.2秒”，可没人知道这0.2秒是拿多少个凌晨换来的。有次朋友半夜三点发朋友圈抱怨失眠，刷到她刚上传的训练视频——背景是厨房冰箱的微光，她正对着贴在墙上的电子靶做空枪练习，配文就俩字：“手感。”

衣柜倒是越来越满。打开一看，全是冠军服：全国锦标赛的、亚运会的、世界杯分站赛的……金红相间的领奖袍叠得整整齐齐，有些甚至没拆吊牌。家里来客人问起，她摆摆手，“放着占地方，又不穿。”真要穿，还是那件磨边的黑色训练服。有人劝她晒几张领奖照，v体育好歹涨点人气接点代言，她笑笑，“成绩在靶纸上，不在手机里。”

其实她手机相册里存着上千张靶纸照片，每一张都标着日期和风速。朋友圈？三年没更新过，最新一条还是去年生日，妈妈偷偷帮她发的蛋糕照，底下零评论。她倒不觉得亏，反而觉得清净。“练枪的时候，全世界就剩我和十米外那个小黑点，”她说这话时正在擦枪，动作慢得像在给老友梳头，“发个动态，反而乱了节奏。”

前两天队里新来的小队员偷偷拍她晨练，想发抖音蹭热度，被她看见了，没生气，只是轻轻把手机按下去：“别拍我，拍靶纸吧——它才说了实话。”说完转身又举起枪，背影融进晨光里，像一杆永远不上膛的静默火器。